为什么芝加哥河这么脏？

芝加哥河曾经被改过流向。1900年1月2日，芝加哥开通了芝加哥卫生与船舶运河。这条28英里长的水道利用重力，把河水倒着引走，让它远离密歇根湖，流向德斯普兰斯河和密西西比河流域。在那之前，这条河把污水直接排进湖里，而湖水正是城市的饮用水源，伤寒和霍乱因此接连暴发。改道解决了饮用水危机，却也留下了一条流速缓慢、人工改造、颜色古怪的城区水道。直到今天，许多游客仍用一个直白的词形容它：脏。

如果你站在杜萨布尔桥上往下看，看到绿褐色的水，闻到淡淡的气味，你的眼睛和鼻子没有骗你。但事情比“河很脏”更有意思。它解释了水为什么是这个颜色，为什么有时有味道，以及为什么同一条河上会运营着全美评价最高的乘船游览。

为什么芝加哥河这么脏？

这条河水流缓慢，是人工开凿的运河，暴雨时仍会排入合流制下水道溢流；加上流域内大面积硬化地表的雨水冲刷，暖季还会持续滋生藻类。河水浑浊呈黄绿色，主要是悬浮泥沙、藻类和单宁造成的，并非持续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。看着不好，闻着也难闻。

这是简版。完整的故事得从这条河到底是什么说起。

1900年以前的芝加哥河，只是一条几乎不流动的沼泽出水口。城市把它改道时，工程师并没有造出一条湍急的山间溪流，而是造了一套受控的排水运河系统。水流慢到足以让船只双向航行。水流一慢，泥沙就沉下来；夏天一到，水流就升温。温暖、缓慢、富含养分的水，正是藻类最喜欢的。而你从桥上看到的那片“豌豆汤”颜色，很大一部分就来自藻类。

再说下水道。芝加哥和数百座美国老城一样，用的是合流制下水道系统，雨水和污水走同一套管道。正常情况下，所有水流都会进入污水处理厂。暴雨时，系统可能不堪重负，多余的水流，也就是雨水和未经处理污水的混合物，会被排进河里，以免倒灌进街道和地下室。这就是合流制下水道溢流，也是河水水质每天剧烈波动的最主要原因。一场大雨过后，河水确实更脏；而连续干燥的一周里，它比名声所暗示的要干净得多。

颜色还来自单宁。这种天然化合物让茶变褐，也会从流域里腐烂的植物中渗出来。当然，每年圣帕特里克节，河上有一段会被染成鲜艳的人工绿色，这跟水质无关，纯粹是传统。想了解完整故事，可以看我们的圣帕特里克节河上游船指南，里面讲了染料是什么，以及怎么从水上看这场染色。

这些都不影响乘船。游船不是在水里游泳，而是浮在水面上。与河水相关的健康顾虑，主要针对游泳、水上摩托和划桨，尤其是雨后，而不是观光。穿过主水道的建筑游，比如Shoreline免排队游览，每个季节就在这片水面上跑几千趟。它的高评分和大量评价说明，浑浊的颜色并不会毁掉任何人的一天。

改道本身，也是这里能开游船的重要原因。1900年1月2日，芝加哥卫生与船舶运河开通，河流流向被逆转，污水和废水被引离芝加哥的饮用水源密歇根湖，以应对包括伤寒和霍乱在内的公共卫生危机。这项工程由1889年成立的芝加哥卫生区监督。它修建了一条28英里长的运河，把芝加哥河与德斯普兰斯河连起来，让重力把水流引向密西西比河流域，而不是湖里。改道以及由此形成的船闸系统，包括芝加哥河控制工程，维持了可通航的水深，也控制着河流与密歇根湖之间的水流。今天的游览船航线，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。

这条人工水道，后来也成了芝加哥标志性体验的舞台。芝加哥建筑中心，前身是芝加哥建筑基金会，从1983年起就运营专家讲解河上游船。讲解由CAC培训的志愿者讲解员负责，而不是普通船员解说，这种形式让这条游船区别于芝加哥大多数其他乘船游览。航线覆盖河沿岸50多座建筑，全程约90分钟。它被《今日美国》评为全美第一乘船游览，连续10多年获得《芝加哥读者》最佳游览奖，也是TripAdvisor上评分最高的芝加哥乘船游览。船由Chicago's First Lady Cruises运营。这是一家四代家族企业，由葡萄牙移民Arthur Agra于1930年代创立，最初在海军码头经营快艇，1993年成为CAC建筑游的官方运营伙伴，与Mercury Cruises是姊妹公司。

芝加哥河是真污染了，还是只是难看？

按自然水体的标准，这条河污染严重；但按大城市城区水道的标准，它并不算特别糟。它经常通不过游泳级别的细菌检测，尤其是暴雨之后，但它仍然养活着鱼类、鸟类和一个全年运转的生态系统，而且比改道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干净。

大多数首页答案都跳过了一个细微之处：“污染”其实是个阈值问题。对什么用途而言算污染？

河水倒流正是最后一行成立的原因。1900年以前，河流汇入湖泊，湖泊是水源，人们喝下的其实是稀释过的污水。1889年成立的芝加哥卫生区修建运河，目的就是让重力把废物带向密西西比河流域。这是当时规模最大的土木工程之一，而且成功了。所以今天这条看起来让人没胃口的河，放在1900年的语境里，是一场公共卫生的胜利。

生态系统的证据是实打实的。这条河如今栖息着数十种鱼类，苍鹭和鸬鹚沿岸捕食，河狸和麝鼠在水道里安家。一条死水河道不会有这些景象。河流仍在挣扎的问题包括暴雨后的细菌、冬季融雪盐带来的氯化物，以及城市长期存在的顽疾：硬化地面太多，油污、宠物粪便等一切污染物都直接冲进水里。

所以更诚实的说法是：芝加哥河是一条正在恢复的城市水道，看起来比实际更糟，偶尔也确实像看上去一样糟，具体取决于那一周的天气。

为什么河水看起来是绿色的？

绿褐色来自三个来源：缓慢水流中的悬浮沉积物、温暖气温和营养物质催生的藻华，以及腐烂植物释放的天然单宁。圣帕特里克节那天，鲜艳的绿色则是有意倒入的植物染料。

藻类是最显眼的因素。夏季，主河道水温升高，径流带来的营养物质开始发力，河水便呈现出那种典型的暗绿色。这和农田池塘变绿是同一个过程，只不过两岸换成了摩天大楼。

棕色来自沉积物。河水流速受船闸和控制工程调节，其中包括管理密歇根湖连接处的芝加哥河控制工程，所以水流冲刷并不快。细小颗粒悬浮在水中，光线被散射，即使水里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东西，整条河看起来也浑浊不堪。

当然，每年有一次，绿色完全出自人为。圣帕特里克节染色最初是水管工的恶作剧，后来成了市政传统，也是少数几次河水颜色与所见完全一致的时刻。如果你好奇那天游船是否照常运营，答案是照常，而且那几班是全年最抢手的出发班次之一。

接触芝加哥河水会生病吗？

观光游船不涉及游泳，但任何旅游预订都不能保证水质安全。避免饮用或进入河水。健康风险来自直接接触河水，主要是游泳或身体浸入水中；大雨过后的一两天内风险急剧上升，因为合流制污水溢流会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。

观光游船通常让乘客远离水面。这与游泳或皮划艇不同，但乘客数量并不能证明没有疾病风险。MWRD（大都会水回收区）警告称，水道中随时可能存在致病菌，降雨期间及降雨后尤其如此。

不要拿固定的两天等待期当作水质安全的证据。情况会变化，没有报告污水溢流也不代表水质安全。

芝加哥的饮用水取自密歇根湖，输送前经过处理。河水流向受到管理，以减少污染进入湖泊，但与风暴相关的倒流仍可能发生；两条水道并非永久隔离。

河水有气味吗？

夏季，河水有明显的土腥味，有时带硫磺味，这是藻类和低氧区域造成的；污水溢流后，气味会短暂地难闻许多。大多数日子里，在船上闻到的气味很弱，甚至没有。

气味报告差异很大，而这种差异本身就是线索。凉爽干燥的日子，穿过市中心的主河道闻起来老实说没什么特别：河水味、船只的柴油味、湖风的气息。八月炎热的午后，温暖缓慢的河水中分解的藻类和有机物会释放出化合物，鼻子闻起来就是“泥土味”或“沼泽味”。暴雨过后，溢流事件可能带来几天真正难闻的气味。

市中心的主河道，几乎所有建筑游船都在这里活动，也是整个系统中冲刷最充分的一段，因为它的水位和流速由湖泊连接处管理。你在网上看到的气味投诉，大多来自南支和驳船航道，而不是湖泊与汇流点之间游船航行的河段。

为什么游船会在这样的河流上运营？

因为水质与体验基本无关。河岸拥有世界上最密集的重要建筑群之一，主河道平静且可通航，而游船的形式是观光，不是游泳。

芝加哥建筑中心（CAC）与芝加哥第一夫人游船（Chicago's First Lady Cruises）合作，自1983年起推出由专业讲解员带领的河上观光游船。这趟90分钟的行程会带你欣赏卢普区（Loop）、沃尔夫角（Wolf Point）和密歇根大道峡谷（Michigan Avenue）沿线的50多座建筑。它曾被《今日美国》评为全美第一游船体验，连续十多年蝉联《芝加哥读者》最佳旅游项目。水质好坏并不重要, , 真正吸引人的是，这条河流恰好穿过城市核心地带，两岸建筑近在咫尺，连石雕细节都清晰可见。

选好日期后，记得查看当天实际可选的发船班次, , 评分和往期热度并不代表现在还有位置哦。

Wendella 创立于1935年，自称是芝加哥首个建筑主题河流游的创始者；Shoreline 成立于1939年，两家都在此水道上建立了跨越四代的家族企业。Mercury 与 First Lady 同样源自1930年代海军码头的快艇业务。这些公司见证了芝加哥河从真正污浊到如今仅显得有些奇特的变化，它们的登船码头位于东沃克尔大道112号、北密歇根大道400号以及苹果商店附近的 Riverwalk，均位于主河道，这段河道是最干净、管理最完善的区域。

还有一个时间上的细节值得留意。能否进入湖区取决于运营时间表、天气和当时的船闸通告；并不存在每年11月中旬到4月中旬的固定关闭期，会自动把所有湖上游船都变成只走河道的行程。只走河道的航线照常运营，Wendella除圣诞节外全年开船，CAC/First Lady的2026年运营季则是3月15日至11月22日。想要完整的湖河航线，就把行程安排在较暖的半年。

这条河正在变干净吗？

是的，而且在稳步改善。改道解决了污水入湖的灾难，处理工艺升级和隧道水库计划在几十年间不断削减溢流量，鱼类和野生动物也回到了这条曾经生物近乎绝迹的水道。

比起某一时刻的状态，长期趋势更重要。改道后的头几年，河里部分水域严重缺氧，鱼类根本无法存活。如今这里已经可以休闲垂钓。这种变化来自处理厂升级、储存暴雨溢流而非直接排放的深隧水库系统，还有一个简单事实：一条经过改道、有人管理的河，给了工程师可以调节的抓手。

它永远不会像山间溪流那样清澈，也没必要。它是一条工程化的城市水道，干的是工程化的城市活儿，而且每十年都干得更好。正是这种缓慢让沉积物悬浮、让藻类有养分，也正是这种缓慢让河面平静、没有尾流，最适合载着一船人仰望箭牌大厦、论坛报大厦、滨海城和威利斯大厦。

如果浑浊的颜色是唯一让你犹豫不决的原因，那就放下它。对气味敏感的话，挑一个干燥无雨的一周出发，带上太阳镜和相机，让讲解员在你漂在河中央时讲述这条河的奇特身世。如果比起只听解说，你更想在船上边吃边看，我们的晚餐游船指南介绍了这种选择；河上游船值不值得一文则诚实地回答了值不值的问题。这个网站Chicago River Cruises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这条河的故事值得从水面上讲起，浑浊的绿色也包括在内。

关于芝加哥河状况的常见问题

芝加哥河浑浊、偶尔有异味，是因为它是一条缓慢的工程化水道，承接暴雨溢流和夏季藻类，但乘船安全，游泳违法，而且它比过去一个世纪里的任何时候都更干净。下面的细节回答了人们最常问的问题。

为什么芝加哥河这么恶心？

它是一条缓慢的工程化水道，暴雨时承接合流制污水溢流、城市径流，夏季藻类持续生长，这些因素共同把河水染成绿褐色。浑浊主要来自沉积物、藻类和单宁，而不是持续排放的未经处理污水，而且水质状况随天气变化很大。

在芝加哥河上乘船安全吗？

是的。健康指导主要关注直接接触河水，尤其是游泳。游船乘客坐在水面之上，没有接触，而运营商们每年总共承运超过1百万名乘客，从未出现问题。

为什么芝加哥河是绿色的？

藻类、悬浮沉积物和天然单宁让河水在一年大部分时间里呈绿褐色。圣帕特里克节那天，那种鲜艳的绿色是特意添加的植物性染料，一两天内就会褪去。

可以在芝加哥河里游泳吗？

不可以。这里不是指定游泳区，细菌水平超过游泳标准，暴雨后尤其明显，而且无论水质如何，船只往来本身就构成危险。

芝加哥河有味道吗？

有时候有。夏季藻类带来一股泥土味，暴雨后的污水溢流也可能让河水一两天内气味难闻。大多数无雨的日子，从游船上闻到的气味很淡，甚至察觉不到。

芝加哥的饮用水受这条河影响吗？

不受影响。芝加哥的自来水取自密歇根湖的取水口，1900年的河流改道工程正是为了把河水挡在湖外。两者被刻意分隔开来。

这条河的名声是实打实挣来的，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工业重负，它也在以同样的方式挣回自己的新生。从水上去看看它吧，在那里颜色会退成背景，天际线才是主角。